甘心和自以为是的聪明,回来搅浑水,最后把自己也淹死在里面。”
季然笔直立在那里,等着他的后话。
季伯兮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向宽大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那里有季源的各种报表、合同,也有与贺氏与安城季泽南那边没完没了的纠纷卷宗。
“锦琛在里面,不行。你去找贺云卓谈也好,去安城找季泽南谈也罢,用什么方法,我不管,我只要一个结果,让锦琛出来。”
他看着季然,嗓音疲倦,“他出来了,我什么都会依了你。你要更多,我也会给。如果你觉得,我老头子的条件过分了,你也可以选择不和我谈,让你远城的舅舅再教教你。我也没几年了,守不了——”
更多的话,他还没有说完。
“可以。”
季然打断了他,“我同意。”
季伯兮凝视她片刻,缓缓道:“你吃过苦头了。人都会在磨砺中进步成长。后悔的滋味不好受,我想你体会过了。”
季然迎着他洞悉一切的目光,那些独自熬过的夜晚,那些辗转反侧的懊悔,那些无法挽回的失去所带来的钝痛。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
“是。”她承认,“我体会过了。”
失去一切的日子轻松又沉重,因为抛下了所有身外之物和人际关系强加的枷锁而轻松,因为那份剥离带来的虚空和对自我价值的反复拷问而沉重。
在轻与重的拉扯里,她才跌跌撞撞地学着好好爱自己。真正地看见,接纳,并努力修补那个伤痕累累的内在。
先爱自己,才有力气爱别人。
这个道理,她懂得很迟,摔得很疼。
但,时间不曾等过谁。它是沉默的河流,自顾自地向前奔流,冲刷走犹豫,也带走了无数的遗憾和未曾说出口的话语,冷漠又公平。
或许,她这人生的本质就是贪得无厌,在得与失的颠簸中辨认方向,在踉跄里积攒站稳的力气,而后,从慢行到奔跑。
季伯兮将季锦琛原来的秘书莫凡叫来,安排给她。只交代了一句话:放手去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季家如今再差也不过如此,该丢的脸,早已丢尽。
莫凡面相斯文,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