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还没组织好言语解释,她的注意力就转移去别的地方了。
唯一一次她认真追问,是在今年六月,她两周岁生日那天。
朱冰安劝他别只顾事业,该找个合适的人,又反复提起孩子需要妈妈陪伴。今宜听见了,放下手里的蛋糕勺子,抬起头,清清楚楚地问:“爸爸,宝宝的妈妈呢?”
一桌子安静下来。
所有视线都聚在他身上,贺致远夫妇脸色黑沉沉。
他沉默了几秒,极淡地扯了下唇角,“还没回家。”
“为什么不回家?”
“等她回来……你亲自问她,好不好?”
今宜似懂非懂,歪头绽开一个明亮的笑,“那爸爸叫妈妈快点回家吧。”
他看着今宜清澈的眼睛,低声应道:“好。”
车子平缓地行驶在冬日的街道上,窗外掠过的街景已渐渐染上岁末的气息,商铺挂起了红灯笼,有人步伐匆匆,有人喜色漫步。
年关将近,城市在阳光中透出暖意。
季然擦去眼泪,别过脸看向窗外,胸口那股酸软的情绪如同潮水,一波一波漫上来,久久未能平息。
她又要如何亲口和今宜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回家呢?
曾经,她自己的家就是残缺的,而如今,因为她,竟也让小小的今宜,拥有了一个不完整的家。
从前觉得日子在稀里糊涂朝前翻滚,她抓不紧,也看不清。如今是明知道路要怎么走,却难走。
原来清醒地奔赴,比糊涂地行走,更需要勇气。
车子在季源大楼停车场停下。
贺云卓侧过身:“晚上我来接你。”
季然仍低垂着眼,闷闷应了声:“嗯。”
“搬来和我们一起住。”他看向她微红的眼角,“看看你那边有没有必须带的东西。如果没有,就不必拿了。”
季然手指蜷起,抬起头来看他,“我还要去港城出差,而且……马上过年了。”
过年意味着无法回避的家族聚会,贺致远夫妇届时必然在场,她要以何种身份、何种面目出现?光是想像那场面,她已觉得无处容身。
贺云卓静默片刻,“过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