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所有她可能走过的街道,等遍了所有她可能出现的时间。
季锦琛入了狱,季家败落,他猜到季家会千方百计找她回来。可她的骨头实在是硬,拖了一个月,人还在外面,任凭风浪滔天,就是不肯回国。
方宇飞联系上他,隐晦地提及此事时,他握着电话,沉着脸,许久没有作声。
最后,他用一张照片。
她回来了。
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当——”
浑厚悠长的晨钟,穿透薄雾与晨曦,震荡而来,响彻山巅。
他们跟在最早一批香客身后,取了香。
贺云卓的动作很自然,点香,持香,举至眉间,俯身下拜,一气呵成。季然在一旁看着,有些怔忡。
她跟着他,持香礼拜,然后将香插入巨大的香炉中。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佛像慈悲的面容。
起身后,贺云卓牵着她,缓步走向大殿各处。他走得很慢,很仔细,每经过一处神佛金身,便从大衣口袋里拿出厚厚的红色信封,神色平静地投入功德箱中,动作庄重。
季然慢慢跟着他,看着他的侧影在晨光与香火中明明灭灭,看着他一次次俯身、投递。
到了山顶开阔的平台,恰好赶上云海日出。
磅礴的金红色光芒刺破翻腾的云海,将连绵的山峦、古朴的殿宇,连同他们伫立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辉煌而神圣的色彩。
山风猎猎,吹动他们的衣角。
季然望着这壮丽的景象,胸腔里里滚烫的东西堵着,翻涌不息,喉间哽着千言万语。
“贺云卓。”
“嗯?”
他侧过头,晨曦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里,眸子映得一片温亮。
季然伸出手,微微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被晨风吹得微凉的脸颊。
她仰头看他,泪水终究是没忍住,盈满了眼眶,将他的面容氤氲成一片晃动的光晕。
“对不起……我总是对你蛮横,对你任性,仗着你的纵容一次次伤你的心,让你猜,让你等,让你……让你和今宜……让你一个人,走了那么多冤枉路。”
她开口,声音被山风和眼泪撕扯得破碎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