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宁垂眸应声。
解开琴囊,在设好的琴案前坐定,深吸一口气,指尖轻挑琴弦。
琴音在殿内漾开。
时而铿锵如兵刃相撞,气势凛冽;时而沉郁如暗流奔涌,带着一股不屈的狠劲。
沈媚儿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她直直盯着棠宁的指尖,心里又气又急,恨不能冲上去毁了这把琴。
一曲终了,殿内静了片刻。
太后拍起了手,眼中满是赞赏。
“好!好一个《广陵散》!哀家听了这么多遍,竟没一个比得上你弹得有韵味!”
棠宁起身行礼:“太后谬赞了。”
太后笑着招手让她近前,转头吩咐身后的宫女:“去把哀家那本前朝孤本《高山流水》琴谱取来。”
宫女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一个描金漆盒回来。
太后打开盒子,取出琴谱,递到棠宁手中,温声道:“这琴谱乃哀家心爱之物,今日便赠予你,往后定要常来宫中,弹与哀家听。”
棠宁屈膝谢恩:“谢太后厚爱,臣女定当铭记。”
太后拍了拍身侧的软垫:“来,坐这儿陪哀家说说话。”
又朝一旁宫女抬了抬眼:“把那霜雪琴取来。”
宫女轻手轻脚将琴捧来,搁在榻沿外侧的小案几上。
棠宁依言落座,只敢挨着软垫一角,身姿端端正正。
太后握住她的手,望向霜雪琴,眼底漫起几分怀念。
“这把霜雪琴,乃是前朝昭德皇帝赏给你祖父的珍宝。当年你祖父得了琴,转头便赠予了你祖母。那时他二人尚未成婚,不过是互相倾慕的少年男女,你祖父便是借着这琴,诉了满腔情意。”
棠宁看着琴身,轻声道:“臣女只知这琴是祖母传下来的,却不知还有这般旖旎过往。”
“可不是。”太后叹了口气,眉眼间全是追忆。
“哀家与你祖母是闺中旧识,她得了这琴后,整日爱不释手。闲来无事便邀哀家去她府上,她抱琴抚弦,哀家填词相和,多少个晨昏,便伴着这琴音度过。”
太后顿了顿,又道:“后来你祖母嫁入国公府,成了当家主母,府内之事琐碎缠人,她便鲜少再抚这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