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宁脊背绷紧,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随即又恢复如常。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朱珩一身玄色锦袍,唇边噙着温润笑意,朝着太后躬身行礼:“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待他落座,面上笑意分毫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戾色。
他瞧着朱净与棠宁的默契,心底冷嗤一声。
目光一转,瞥见沈媚儿扭曲的俏脸,他嘴角弧度又深了几分。
四下一时静了片刻。
太后饮尽杯中残茶,看向棠宁笑道:“今日雅兴正浓,棠丫头,且取你那霜雪琴来。可愿为这满座宾朋,抚上一曲?”
棠宁敛衽福身:“能为太后助兴,是臣女的荣幸。只是臣女技艺粗浅,还望太后莫要见笑。”
春桃将霜雪琴置于案上。
棠宁落座,拨弦而奏,一曲《高山流水》泠泠入耳。
沈媚儿见状,抬手拧了画屏一把。
画屏疼得身子一颤,弯下腰,将耳朵凑到沈媚儿唇边。
沈媚儿咬着牙:“不是让你动手脚?怎的半点声响都没有?”
“姑娘息怒!那琴被春桃时时抱在怀中,奴婢无法近身啊!”画屏额角渗着细汗。
沈媚儿听得这话,气得胸口起伏。
她下意识望向瑞王,眼底满是慌乱。
朱珩察觉到她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稍安勿躁”的冷意。
那眼神转瞬即逝,落在旁人眼里不过是王爷随意的抬眸,唯有沈媚儿读懂了其中的意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躁火,重新端起了娇俏姿态。
一曲终了。
全场爆发出满堂喝彩。
太后抚掌大笑:“好!好一曲《高山流水》!这才几日光景,棠丫头竟能将此曲弹得这般出神入化,哀家真是爱煞了你这份灵气!”
说罢便命宫女取来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簪在她发间:“这支步摇配你这身水碧宫裙相得映彰,愈发清雅出尘。”
棠宁垂眸屈膝:“谢太后恩典。”
太后往朱净那边一瞥,眼底笑意更甚:“你素来通晓琴理,今日棠丫头弹得这般好,不妨也奏上一曲,与她切磋一二?”
众人纷纷附和,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