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地宫的震颤彻底平息,祭坛顶重归死寂。
青色光轮,正速度黯淡消散。
唯有那道漆黑裂隙,依旧顽固地嵌在虚空之中,无声地吞吐着冰冷。
寒意,从裂隙深处弥漫开来,比地宫本身的阴冷更加刺骨。
棠宁脸色一片惨白,唇瓣被自己咬出很深的血印。
方才那股强行灌入神魂的记忆洪流,冲击不亚于又一次死亡回溯。
“影月”、,“祭品”,“匙钥”,字字寒凉,都扎在她最深的恐惧之上。
朱净紧扣着棠宁的手腕,力道极大,借此确认她的存在,确认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望向老妪。
“祭品?匙钥?”他开口,声音因过度绷紧而嘶哑,带着北疆风沙磨砺出的凛冽,“本王的人,纵是天道,也休想染指。”
“哈哈,哈哈哈。”老妪的笑声尖利破碎,在空旷的祭坛上激起层层回音。
她浑浊发黄的眼窝里淌下两行血泪,顺着沟壑的脸颊滑落。
“王爷!您竟还未醒悟?天道?天道早已被遮蔽了!”
她指向那黑色裂隙,又指向棠宁与朱净:“是影月!灵犀契本就是影月的局!你们便是这局中最亮的灯烛,是它破开此界的绝佳引标,更是挣不脱的枷锁!”
她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了然:“看啊!这裂隙正顺着灵犀契滋长,将触须扎进这世间!待此缝彻底洞开,彼界影月降临,便要以山河国运,生灵血气为盛宴!而你们就是那宴上最鲜活滋补的两道主肴!”
棠宁浑身冰冷。
不是因为地宫的阴寒,而是源于骨髓深处迸发出的,比前世烈火焚身时更深的绝望。
难道重生归来,所有的挣扎筹谋,这失而复得的情意,都不过是沿着一条更精妙残酷的轨迹,滑向一个更加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
一声低语,斩钉截铁。
她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地宫深处混杂着血腥与古老苔藓气味的空气,冰冷地灌入肺腑。
再睁眼时,眼底那丝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惊惧,被一种更为坚硬的东西取代。那是历经炼狱焚烧后,从灰烬里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