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一痕晕开。
像那前,那个女子登船前夜,他跪在司镜监正堂,以血代朱砂,一笔一划写下的。
三十二道,她终究没有带走的镇邪符。
———
海上
数日后
风暴来临时,没有半点预兆。
前一刻还是平静海面,后一刻,天边涌起一道墨黑的,几乎压到海面的云墙。
云墙移动极快,所过之处,海水沸腾。
棠宁从舱内冲出,迎面被狂风劈了一掌,整个人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上桅杆。
“入舱!”顾渡嘶声厉喝,双手使劲把住船舵,“收帆,快收帆!”
容铮攀上桅杆。她一刀斩断主帆缆绳,右臂缠着帆布,以全身重量将失控的帆一点点拽下。
棠宁扑向舵位。
顾渡面色铁青,盯着越来越近的云墙:“不对,这不是寻常风暴!”
“什么?”
“当年那场也是这样的云墙,避不开,根本避不开。”顾渡声音发抖。
棠宁顺着他目光望去。
云墙中央,有一道墨黑色的裂隙。裂隙边缘有无数的黑线在蠕动着。
与镜片裂隙中探出的,皇后养尸池底攀附门上的一模一样。
棠宁眼睛睁大。那是影月留在虚无海入口的守门者。
第一波浪头砸下来时,棠宁以为船要碎了。幸得祖母加固的龙骨撑住了。
第二波,第三波。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高更冷。
冷是海水里裹挟的某种气息。
气息侵入骨髓,指尖僵硬心跳迟缓,意识深处的魂灯,剧烈明灭。
棠宁死死按住心口,残玉滚烫,它在抵抗。
以它即将燃尽的微光,抵抗那个要将她拖入深渊的魔爪。
“监正——!”
容铮扑过来,一刀斩断袭向棠宁后心的一道黑线。
黑线断成两截,在甲板上扭曲蠕动,迅速干枯成灰。但更多的黑线从裂隙中涌出。它们缠上船舷桅杆,和顾渡那条木制的腿。
老人闷哼一声,拼命握住船舵,以残损的躯体与那非人的力量抗衡。
“左满舵!”他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