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之巅,万年积雪。
雪里有一道影子。
是朱净。他站在那里,一身素白,被风雪一点点浸得透明,只有胸口那一点光,还在。
他望着一个方向,在等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胸口光暗了一下。只一下。又亮了。
他没有察觉,只是望着那个方向,等着那个人。
———
永安二十七年,正月十三,子时。
北风如刀。
棠宁策马狂奔,雪沫打在脸上,生疼。她眯着眼,盯着前方被积雪覆盖的官道。马换了三匹,人已经两夜未合眼。
戚青萝咬牙紧跟,容铮护在侧后方。
马蹄踏碎积雪,在夜色中溅起一路白烟。
棠宁勒住缰绳。
“吁!”
马匹人立而起,嘶鸣声撕裂夜空。容铮和戚青萝双双拔刀。
前方三丈处,雪地里蜷着一个人。
棠宁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近。容铮想拦,被她抬手止住。
她在那人面前蹲下,拨开覆在他脸上的雪。
十八九岁,面皮粗糙黝黑,唇色发白,早已冻得失了知觉。棠宁目光落在他腰间,只见那里悬着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字——煜。
她心头一沉,指尖发颤。
这令牌,是她兄长在军中的腰牌。
戚青萝在旁看得真切,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强忍着没出声。
“监正!”容铮的声音拔高,“有人来了!”
棠宁回头。
雪原尽头,数十道黑影正朝这边而来。他们的速度快得不像是人,在雪地上几乎没有留下脚印。
棠宁见过这种速度。
在皇陵地宫养尸池底。
是影月的傀兵。
棠宁示意戚青萝将少年扛上马,沉声喝道:“走!”
马蹄再次踏入积雪,冲入茫茫夜色。
身后,那数十道黑影紧追不舍。
归的声音从母玉中传来:“左边第三个,是为首之人。”
棠宁未曾回头,只将缰绳一紧,纵马疾冲。
“容铮!”
“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