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话,粗声粗气地吆喝着,推搡着排队的人。
棠宁低着头,排在队伍里,慢慢往前挪。
容铮在她身后,手垂在身侧,离那捆柴很近。戚青萝在最后,毡帽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半截下巴。
归慢悠悠的说:“左边第三个,盯着你呢。”
棠宁余光扫过去。一个兵卒正盯着她看,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几圈,又落到她身上打着补丁的短褐上。
棠宁缩了缩肩膀,把身子蜷得更低了些。
队伍慢慢往前挪。
终于轮到她了。
那个盯着她看的兵卒上前一步,拦住去路,粗声问:“哪来的?”
棠宁低着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惶恐:“北边,北边逃过来的。”
“北边哪?”
“野牛沟。”棠宁说,“村子让烧了,没处去,进城投亲。”
那兵卒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棠宁没有挣扎,只是眼神瑟缩着,似一只受惊的兔子。
那兵卒看了她几眼,松开手,往旁边啐了一口:“晦气,模样倒还周正,可惜只是个逃难的贱民。”
另一个兵卒凑过来,笑嘻嘻地说了句什么,棠宁没听懂,只听见两人一起笑起来。
“进去吧。”那兵卒往旁边一摆手。
棠宁快步走进城门。
容铮和戚青萝也跟了上来。
三人穿过城门洞,进了外城。
外城已是一片废墟。
街道两旁全是烧毁的房屋,焦黑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倒在雪里。没有人清理,偶尔有几间还算完好的屋子,里面挤着没来得及逃进内城的百姓。他们不敢点灯出声,蜷缩在黑暗里。
一队巡逻的士兵从街角转过来。棠宁三人立刻低下头,贴着墙根站住,让那队人过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戚青萝抬起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低声说:“郑罡的人,南疆来的。”
棠宁继续往前走。
穿过三条街,又躲过两拨巡逻。她在一处坍塌的墙角下停住脚步,抬头望向前方。
内城的城墙就在百步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