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达康转过头,死死盯着吴春林。
他眼眶通红,布满血丝。
这些天为了复仇钟家,他动用了全部资源,甚至不惜让京州的经济运转暂时停滞。复仇固然痛快,却在无形中把自己的政治前途打成了死结。
吴春林这番话滴水不漏,完全站在组织纪律的制高点上,让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李达康咬紧牙关,硬生生把满腔憋屈咽回肚子里。
他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皮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下午,省委常委会如期召开。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份发言稿,整个人意气风发。
“同志们,汉东前段时间经历了不少风波,暴露出我们在干部队伍建设上的严重问题。”
沙瑞金手指敲击着桌面,环视全场。
“有些同志,只顾着冲锋陷阵,却忽视了干部队伍的纯洁性。家属牵涉重大经济案件,不仅给地方抹黑,更严重影响了经济建设的平稳推进。”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继续发难。
“京州作为汉东的经济排头兵,近期的滞后性非常明显,这是要负责任的!”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句句不提李达康,句句都在抽李达康的脸。
李达康坐在侧边,双手在桌下死死扣在一起。
他几次想要发作,但沙瑞金讲的全是台面上的大道理,抓不到任何违规的痛脚。在体制的规则里,他彻底落了下风,只能硬生生受着这份敲打。
李达康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用力划拉,笔尖甚至划破了纸张,划出一道道深深的口子。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场。
李达康收拾好面前的笔记本,黑着脸往外走。
高育良抱着保温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走到走廊拐角处,高育良停下脚步,偏过头看着李达康,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
“达康书记,纯臣难做啊。光靠冲劲,是斗不过上面那些玩程序的。”
李达康停住脚步,看着高育良远去的背影,腮帮子的肌肉剧烈鼓动。
深夜,汉东省军区大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