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困在这小小的研究室里,终其一生,抬头也只能看见纯白色的四角天空。
但人这一生,总是在守护些什么。
“其实我有一个孩子。”
瑞诺希德闭上眼睛。
“他叫诺辛。”
时眠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树下。
梳着狼尾的向导脸色煞白,似乎还在思考如何洗清自己的嫌疑,看着时眠的眼神害怕又无措。
时眠一颗心跳的飞快。
他知道亲人死在眼前是什么滋味。
少年迅速从树上跳下,跑到诺辛面前,把主脑递给他。
诺辛呆愣地接住。
通讯那头传来男人满足的轻笑。
“是诺辛吗?”
诺辛瞪大了眼睛,豆大的泪珠滴落下来。
“爸爸?”
瑞诺希德勾起唇角,微微仰头。
这一次,头顶不再是四角的天空。
他看见了他的孩子……那么小一只窝在襁褓里,他看着他奔跑,看着他长大,看着他成年觉醒然后被几经波折送到帝国。
那天,他看见了诺辛不舍的泪水。
很可惜,诺辛……瑞诺希德在心里想。
我不能看着你幸福了。
“……爸爸爱你。”
通讯被切断的前一秒,他们似乎听到了枪响声。
震耳欲聋。
……
主星舰沦陷。
顾封寒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这大概是帝国上将此生最悲壮又安静的战争,看着无数熟悉的战友对自己拔刀相向再倒在自己面前……顾封寒闭了闭眼,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
要冷静。
他一把拽起浑浑噩噩的副官。
“冷静。”
“让你的精神海安静下来,不要被趁虚而入。”
副官捂着脸,很想痛哭一场,却连喘息分时间都没有。
……他们还能相信谁?
谁能保证刚才和自己背靠背并肩作战的战友下一秒会不会对自己开枪?
厮杀还未停止,蓝色的星舰内部全是鲜红的还在流淌着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