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插进药碗里,汤汁溅了丫鬟一手。
“告诉谢夫人,本王说了,睡不着就数羊,数到一百只准睡着。药苦,别喝。”
丫鬟看着药碗里那枝花,张了张嘴,端着碗走了。
他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儿进了书房。
书案上摊着昨晚看的《治国策》,他翻到第七卷,把写满批注的那几页压在最上面。
苏瑶的院子离这间书房不到三十步。
下午她练完字多半会出来走动。
丞相嫡女,从小在文卷堆里泡大的人,经过一间虚掩的书房,不可能不好奇。
他把书摊开,搁在桌面正中,起身把门拉到只剩一条缝——不宽不窄,刚好能看见里面有光。
然后回卧房关门补觉。
……
下午。
苏瑶在清霜院练字,写了三幅小楷,都不满意,揉成团扔了。
搁下笔,在屋里转了两圈,走到门口停住。
对面就是书房,门虚掩着,没声音。
她站了一会儿,抬脚走了过去。
不是刻意窥探,是路过——她这样告诉自己。
推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没人。
门推开了。
书房比她想象中干净,笔架上挂着六支笔,砚台洗得干净,墨条放在匣子里。
不对劲的是书案上摊着的那本《治国策》。
开国太师写的治国方略,十二卷,国子监大半学生啃不动前三卷。
这本翻到了第七卷,页边写满蝇头小字。
她低头看了一眼。
“赋税十五取一之制弊在执行层,非税率之失。地方官吏以火耗为名层层加码,实际民间税负已逾十取三,长此以往必致流民四起。”
下一行。
“解法不在减税,在清吏。吏治不清而言减税,无异于割肉饲虎。”
再下一行。
“太师此论高屋建瓴但失之笼统,未及基层胥吏之弊,是为书斋之论非田亩之策也。”
每一句切中要害。赋税、吏治、基层执行,三层分析环环相扣。
她翻了两页,后面更细——盐铁专营、漕运改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