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股不安一点点往上顶。
福伯把账册放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看完先别急着问。”
顾墨染伸手翻开。
第一年,清盐井,修井架,换井绳,赶走占井恶霸。
第二年,整茶山,归并小户,减茶农旧债。
第三年,通河运,设仓,雇船,接江南商路。
第四年,修官道,搭桥,银子从逸王封地账里出,记作民间捐修。
顾墨染一页页往后翻,速度慢了下来。
这不是他记忆中,荒唐皇子封地该有的手笔。
这是有人花了很多年,把一块烂地慢慢养成了能生银子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福伯。
“谁做的?”
福伯站得很直,头却低着,没有回答。
顾墨染合上账册,手掌还压在上面。
“你这模样看着不对,是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福伯回得很慢。
“都有。”
顾墨染的目光压过去。
“是母妃?”
福伯没接。
“难道是张公公?”
福伯袖中的手动了一下。
顾墨染脸色却更沉了。
卧槽。
我不会真的是张公公的儿子吧。
他有点急了。
“张公公入宫前,到底叫什么?”
福伯喉结滚了一下。
“殿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顾墨染往椅背上一靠,声音有些落寞。
“福伯,你连我都瞒着?你不会打算偷偷刺我一刀吧?”
福伯抬眼看他,苦笑了一下。
“殿下还能说笑,老奴就放心些。”
顾墨染却笑不出来。
脑子里闪过张公公弯着腰递蜜水的样子。
福伯轻声道:“这些年,殿下花钱花得再狠,外头也没断过。”
“您活的好,大家才安心。”
顾墨染侧头看他。
“大家?大家指的到底都有谁?”
福伯回得很轻。
“是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