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的是苏杭的软烟罗。
冬天有银丝炭,夏天有冰盆。
小姐待她好,教她读书认字,教她弹琴绣花,月钱给得比别处的大丫鬟多一倍。
别的丫鬟做粗活累得直不起腰,她只需要在小姐跟前伺候,端茶递水,梳头更衣。
那时多风光啊。
院里的小丫鬟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青禾姐姐”。连管事的妈妈们,也都对她客客气气。
可现在……
青禾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伤口,疼得一个激灵。
凭什么?
她不过是拿了几件首饰,小姐从前赏她的东西,比这值钱的多得是!怎么就非要较这个真?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送饭的张婆子来了。
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两个硬邦邦的窝头,往地上一扔:“吃吧。”
青禾盯着那碗粥,没动。
张婆子“嗤”了一声:“还当自己是主子跟前的大丫鬟呢?爱吃不吃!”
说着便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对了,明日卯时,记得去后院洗衣裳。院里的衣裳,以后都归你洗。”
“洗衣裳?”青禾猛地抬头。
“怎么,不乐意?”张婆子挑眉,“还想偷懒不干活?那就多干点,好好学学规矩。”
柴门重新关上,落锁声在空荡的屋里格外刺耳。
她趴在草堆上,听着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是春雨,细细密密的,打在瓦片上,像无数只小虫在爬。
青禾依旧没动。她不是不吃,是身上疼得厉害,根本起不了身去够那碗粥。
就这么趴了不知多久,外头天渐渐黑了。
柴房里没有灯,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点月光,勉强能看清轮廓。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终于,她攥着了那两个馒头,越攥越紧。
江盏月……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你等着。
只要我青禾还有一口气在,今日的耻辱,来日必定百倍奉还!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