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马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鬓边簪了朵新鲜的粉色芙蓉,越发衬得人面如花色,风流昳丽。
装扮妥当,沈清雪对镜自照,左顾右盼,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镜中人虽已不似少年时鲜嫩,却别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慵懒风情,眼波流转间,依稀可见当年的绝代风华,全然不似已为人父、身处深宫的中年男子。
“嗯,不错。” 他理了理衣袖,语气轻快,“去,到‘丹青院’,把林画师请来。就说本宫近日得了幅前朝古画,请她来帮着品鉴品鉴。”
“是。” 含墨心领神会,垂眸应下,转身去了。
自从他那不靠谱的妻主、太上皇被女儿“荣养”起来,整日只在颐年宫与那些侍君寻欢作乐、醉生梦死后。
他这凝晖殿,便成了他自己的逍遥天地。
女儿是皇帝,是这天下最有权势的人,更是他最大的靠山。
女儿孝顺,从不约束他,只要不闹出格,随他高兴。
这可比以前在太上皇手下小心翼翼的日子,快活太多了!
丹青院,乃是宫中供养专门负责绘画的机构,其中画师皆为女子。
能被召至后宫为贵人们作画的,更是其中翘楚。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含墨便引着一位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年约二十五,穿着丹青院画师统一的青色官袍,身形高挑,面容算不得顶美,但眉目疏朗,鼻梁挺直,自有一股落拓不羁的气度。
此人姓林,单名一个“霰”字,取“雨雪霏霏”之意,是丹青院中颇具才名的画师,尤擅人物工笔与写意山水。
他第一次召她来为自己画小像时,便一眼相中了这份独特的、如同古卷山水般清寂安然的气质。
在这令人腻味的深宫,宛如一阵清冽的山风,让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之后,他便时常寻些由头,请她过来。有时是真的赏画,有时是让他画些园中景致,有时……
多次来往之后,两人之间,似乎多了几分超越寻常君臣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知正君所得古画何在?微臣或可一观。”
沈清雪却挥了挥手,示意殿内侍奉的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