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转头指着陈长根。
“长根!你摸着良心说!你亲大嫂替你跑腿,你现在让儿子反咬我?”
陈长根脸色一白。
这话狠。
又把账本往孝道上扯。
赵强立刻冷笑。
“陈浪,你有本事连供销社一起咬啊,账本是供销社的,字是人家记的,你咋不问问老许?”
众人目光一转,全看向柜台后面的许方年。
许方年额头冒汗。
他捏着铅笔,指尖发僵。
这事若真闹到李支书那里,他也脱不了干系。
以前乡里乡亲,代签代领不算稀罕,可稀罕归稀罕,规矩归规矩。
现在账被当众翻出来,他若继续糊,供销社这块牌子也跟着脏。
王桂花见许方年不吭声,嗓门又高了。
“老许,你说句话!是不是你们供销社给记的?”
“是不是账本上写着陈长根户?”
赵强抱着胳膊,斜眼看陈浪。
“咋了?刚才不是挺会说吗?”
“这会儿怂了?”
陈浪没看赵强,他只看着许方年。
“许叔。”
“今天分清,是供销社按规矩办事。”
“今天糊住,以后谁都能拿别人户头赊东西。”
他说完,扫了一眼门口的人。
“到时候,谁家户头都不干净。”
人群一静,李大河脸色沉下来。
“老许,陈浪这话没错。”
“今天要是不说清楚,明天别人拿我李大河户头赊两斤肉,我找谁?”
周满仓也敲了敲柜台。
“我家还在供销社赊过化肥。”
“规矩得立住。”
林大海瞥了赵强一眼。
“外村人少拱火。”
“沙湾村的账,我们自己看。”
赵强脸色一黑。
许方年喉结滚了滚。
他低头看账本。
陈长根户,实欠已清。
王桂花经手,三十三块七。
再往前,是一堆糊涂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