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双赤金色的童孔中燃烧着,握紧刀柄的手背上,蛇一样的青色血管缓缓跳动。
“虽死无悔。”杨怀舟轻声说。他不假思索,暴起拔刀!黑色的刀刃出鞘时空中划过两道黑光,与暗色融成一体,杨怀舟的手中好像没有刀,而是无形的刀光。
古人云抽刀断水水更流,以水制成的刀刃会有什么不同吗?仿佛黄泉之下,忘川河的奔流映照进现实,黑水的刀锋如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浪潮向前拍去。
成团的血肉中延申出巨大的手臂,极其狰狞的巨爪,青黑色的鳞片不规则地分布在臂膀上,和黑刀的刀刃相撞,刀锋狠狠嵌进了膨胀的筋肉之中,于是血肉隆起相互嵌合,像是等待捕食的勐兽死死咬住落入陷阱的猎物。
“砰!”两声闷哼似的爆炸声在手臂中响起,锋锐坚硬的黑刀溶化成祸水的漩涡,名为‘涡’的言灵引爆了水流的炸弹,将那根手臂大幅地腐蚀,化成白骨与粘连的残缺血肉。
杨怀舟振开风衣,早已松开的双手从后腰拔出形制相异的短刀长剑,身躯跳动像鬼影一样顺着崩碎的巨手贴近了那颗肉团,短刀带起的流光像缠绕的黑色丝线,将相连的骨肉切成碎块。
男人与怪物相撞前的刹那,杨怀舟整个人的身形为之一滞,下盘顿时如磐石般稳固,长剑蓄起,前冲的势头如流水一般灌注进了长剑之中。
前刺。黑色的虹光乍现,一瞬间贯穿了那团血肉。杨怀舟收剑,剑锋末端刺着那块石头,黑石半边的石屑已经脱落,肉芽被黑剑刺入后仍在奋力地挣扎,似乎想通过血液污染漆黑的祸水。
男人的手紧攥着剑柄,缓缓转身,将那颗剑尖的黑石递向了下一个正统的龙种。
杨怀舟五岁开始练剑,至今十八年有余,黑水所成的刀剑对他轻若无物,可现在他的手臂到肩膀都在微不可察地颤抖。
“虽死无悔。”杨怀舟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嘶哑。他眼睛毫无偏移地和对面的黄金童对视,口中的话却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一个祭品,连姓名也没有留下,如同无情的傀儡一样接过了择人而噬的神明。
路明非不是很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他的炼金术知识已经能支持他的理解,可是他却不愿意理解现状,于是陷入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