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看。”言下之意,在他坐牢期间吃的最大的苦就是杂志匮乏。虽然这一责任在卡劳,但卡劳已竭尽全力。如果不是卡劳勉力而为,甚至仅有的杂志秦无忌也无法读到。
此刻秦无忌坐在卡劳的客厅里,周围堆满了花花绿绿的杂志。这些杂志都是卡劳为他收集的,还未及邮寄,他已经出院了。此刻他对期待已久的杂志并无兴趣,甚至面露厌烦之色,这是十分令人奇怪的。后来卡劳发现,秦无忌的厌烦不仅针对杂志,甚至是指向整个文学的,就更加令卡劳难以理解了。卡劳将新写的小说拿给他看,出于友谊秦无忌草草翻阅了几下,随后就搁置一旁了。他抱歉地一笑,嗓音深沉地说:“这年头,文学已经太软弱无力了!”这根本就不像一个懦夫说出来的话。也许真正的懦夫是我们这些埋头于写作的人,尤其是在无力的今天。也许秦无忌已经听说了有关的传闻,这么说不过是在为自己辩护?这卡劳就不得而知了。总之此刻卡劳强烈地感受到,与自己猥琐的存在相比秦无忌是一位真正的英雄。至少他的抱负比卡劳远大得多,已经远远地越出了文学艺术的范围。卡劳灰溜溜地收起自己的手稿,将其掩藏在屁股下面,把谈话从文学转移到秦无忌的院中生活上来。这是卡劳所不熟悉的领域,因此只有倾听和提问的份儿。秦无忌侃侃而谈,逻辑严密、妙语连珠,逐渐地恢复了自信。他谈论的院中生活和外界传闻不尽相同,有更多的细节和具体的实感,因此更为可信。这样的谈论中秦无忌完全不是一个懦夫,不仅勇敢,而且也很机智。比如说他团结了一个叫东北虎的院霸,使自己免遭皮肉之苦,并且循循善诱,向其灌输入道主义的思想,使东北虎后来对待其他牢友时也颇为仁义。卡劳越听越觉得心惊肉跳,倒不是因为院中生活的艰难与残酷,而是觉得外界的传闻有多么的不负责任!越听越为秦无忌抱屈,明明是一位勇于斗争的典范,却被人污蔑为懦夫和狗熊。是非被无聊的文人完全颠倒了。虽然卡劳和文坛一向比较隔绝和疏远,但毕竟是以文学为其志愿的,写什么劳什子的小说,文人的无行。刻薄和卑贱不禁使卡劳自惭形秽。除了像秦无忌这样不再写作看来已别无出路,否则的话同流合污是早晚的事。
直到天已黑透,秦无忌仍沉浸在痛苦而光荣的回忆中。卡劳不便打断他,中途开了一次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