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泡早就磨破了,但在手套粘液的包裹下,一点都不疼。
他没有再想着找机会溜走。
这几天的所见所闻,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以前在军校受过系统训练,教官告诉他们,魔物是野兽,是洪水,是必须被铁与火镇压的祸患。
可眼前这个地下采石场,跟他脑子里那幅画面完全对不上号。
远处的空地上,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哥布林正在调试一台全自动矿石传送带,争得面红耳赤,吵的是某个齿轮的角度是不是偏了。
旁边搭建的简易帐篷里,一群平时只知道杀戮的半兽人,正捧着莉娜发下来的通用语识字卡片,抓耳挠腮地背诵发音。
有个大块头念错了,旁边的同伴毫不客气地戳他脑门,两个人差点扭打起来,又被第三个拉开,最后三个人凑在一张卡片前,笨拙地一起拼读。
这里没有鞭打,没有虐待,只要干活就有饭吃。
亚瑟低下头,继续推车。
他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种管理手段。
魔物就是魔物,换个笼子,本质不会变!
他这么想着,手上的力气却没松。
“轰隆!”
右侧的矿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地面剧烈摇晃起来。
顶部的支撑木架发出让人牙酸的断裂声,大块大块的岩石脱落砸下。
矿道塌方了!
周围的魔物劳工迅速往安全通道撤离,动作整齐,没有踩踏,显然是受过训练的。
亚瑟跟着人群跑出十几米,眼角余光瞥见塌方中心点。
有一只戴着黄色迷你安全帽的史莱姆幼崽被卡在两条木梁中间。
小家伙急得原地打转,半透明的身体把安全帽顶得歪歪斜斜,眼看上方一块吨位级的巨石就要砸下来。
亚瑟根本没过脑子,直接逆着人流冲了过去。
有人在他背后吼了什么,他没听见。
他扑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那只史莱姆幼崽往外滚。
粘液顿时糊了他一脸,腥甜的气味冲进鼻腔。
巨石轰然砸落。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一只长满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