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你。”
泉安垂着眼,装作数地砖缝。
皇上这哪是罚人?
分明是在跟婕妤斗气。
真让板子落下,哪怕擦破点油皮,回头挨剐的准是执刑的侍卫。
江熠面色沉冷,袖口纹丝不动。
可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怒意,明明白白挂在眉宇之间。
他赶紧圆场。
“陛下,婕妤身子骨单薄,下人们手笨,万一失了分寸,伤着了您心疼不说,后宫可就该传闲话了。”
泉安往前半步。
他稍顿,笑着补一句。
“您今儿酒喝多了,头昏?不如叫娘娘去紫宸殿弹两支小调?您最爱听她拨弦了,一曲下去,气顺了,心也敞亮了。”
皇帝心里憋着一股气,总得找个由头撒出来。
他今日本没打算召周霏,偏是她身边一个尚衣局女官撞翻了御膳房新呈的鹿茸羹。
汤汁泼在青砖地上,湿了一片。
“你看着办吧。”
江熠顺了泉安递来的梯子就往下走。
他本来就不想真拿周霏怎么样,单独叫过来训一顿,解解气罢了。
话音刚落,便起身走向内殿,只留个背影给泉安。
“是。”
泉安立马朝旁边宫女摆手。
“快去帮你们家娘娘梳头换衣,麻利点,赶紧去紫宸殿候着。”
两名宫女立即转身,提裙快步往西暖阁去。
周霏一进紫宸殿,就看见江熠端端正正坐在铺着锦垫的榻上。
边上的金兽香炉里,青烟一圈圈往上飘。
榻上那人脊背挺直,双手搁在膝头,一动不动。
她规规矩矩行完礼,他却不吭声。
她只好硬着头皮问。
“陛下……想听臣妾弹琵琶?”
毕竟泉安传话时说的就是这个理由。
“你觉得你弹得挺动听?”
江熠斜睨她一眼,声音凉飕飕的。
“光会摆弄手指,曲子里没半点魂儿。搁烟花巷里,顶多算个中等水平的姑娘。”
周霏抿紧嘴唇。
小时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