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疲惫与冰冷,像深海水压,从四面八方沉沉地挤压过来,几乎让他窒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牟咖那张涕泪横流、写满卑劣与恐惧的脸,扫过朱熹被死死按在地上、依旧不甘挣扎的扭曲身躯。这两个人,曾和他站在同一个讲台上,披着“教师”的外衣!他们贪婪的欲望,差点蛀空了无数师生心血浇灌的“启明星”,差点断送了无数孩子可能改变命运的希望!
一种混杂着厌恶、痛心、以及某种近乎悲凉的愤怒,在他胸腔里无声地燃烧、冲撞,灼烧着喉咙。他默默转身,将那枚至关重要的硬盘,像交付一个沉甸甸的承诺,稳稳地放进了张牟早已准备好的证物密封袋里。
“收队。”张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同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用力拍了拍金戈紧绷的肩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警灯无声地闪烁,将码头这片罪恶之地映照得光怪陆离。牟咖和朱熹像两条死狗被塞进警车。金戈站在冰冷的海风里,看着那闪烁的红蓝光渐渐远去,融入城市边缘那片模糊的霓虹。肩头被张牟拍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战友传递过来的温度,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底那越积越厚的寒意。
天光破晓时,金戈才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回到厦夂一中。晨曦微露,给熟悉的校园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充满希望的柔光。昨夜码头的血腥、泥泞、冰冷、绝望,与眼前这静谧、有序、书声琅琅的校园,如同两个割裂的世界。
他走过高二(3)班教室外的走廊。晨读已经开始,英语老师黄琳清亮悦耳的领读声,混合着少年少女们或清脆或略带沙哑的跟读声,如同最纯净的溪流,冲刷着他耳中残留的昨夜警笛的嘶鸣。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在崭新的智能教学一体机光洁的屏幕上跳跃。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局促的身影,紧紧贴着走廊冰冷的墙壁,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吸引了金戈的注意。
是陈小树。金戈对这个学生印象深刻,沉默得像墙角的一粒尘埃,来自滨海镇最偏僻、最穷困的渔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此刻,他正经过高二(3)班门口,目光被教室里那台崭新的、反射着晨光的一体机牢牢吸住。那眼神里充满了孩童般纯粹的好奇和向往,亮得惊人!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