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长久地停留在照片里王强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昔日的信任、如今的痛恨、被愚弄的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人性之恶的悲凉。每一次凝视,都像在尚未结痂的伤口上又狠狠剜了一刀!
“别看了,老金,”黄琳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轻轻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袅袅的热气升腾,模糊了她的眉眼,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越看……心越乱。”她伸出手,想覆上他紧握的拳头,指尖却在触碰到那冰冷僵硬的皮肤前,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搭在他的小臂上,传递着微弱却固执的温度。这个曾经亲密无间的动作,此刻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金戈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妻子憔悴的侧脸上。几天之间,她眼角的细纹似乎深了许多,鬓角也添了几丝刺目的霜白。一股尖锐的心疼瞬间攫住了他!他反手用力握住了她微凉的手,紧紧攥在自己掌心,仿佛那是狂风巨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发出的声音干涩无比:“琳……苦了你了。”
黄琳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握着他。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客厅里只剩下窗外凤凰木枝叶的沙沙声,以及两人沉重交织的呼吸。空气沉甸甸的,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那巨大的全家福在墙上沉默地俯瞰着他们,照片里王强的笑容,此刻像一张冰冷的嘲讽面具,无声地切割着这死寂的空间。
“爷爷!奶奶!”一声清脆的童音如同利剑劈开凝滞的空气。小孙子乐乐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扑到黄琳腿边,高高举起一个用彩纸歪歪扭扭折成的“奖杯”,小脸兴奋得通红,“看!幼儿园手工比赛,我得了‘最棒创意奖’!老师夸我的小火箭做得最好!”
孩子纯粹的喜悦如同一道强光,瞬间刺破了笼罩在两人心头的厚重阴霾。黄琳几乎是本能地蹲下身,一把将乐乐搂进怀里,脸颊贴着他柔软带着奶香气的头发,喉咙哽咽着:“乐乐真棒!太棒了!”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充满了真实的激动。她接过那个粗糙却满载心意的“奖杯”,手指细细摩挲着彩纸上稚嫩的涂鸦,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金戈也蹲了下来,脸上努力挤出笑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