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铜铃无风自动,炽霆枪在阴影中泛起涟漪状的微光。米兰没看见少年耳后新生的肌肤下,隐约流转着《轩辕内经》的天人篇;正如白戬不曾察觉,那方包桂糖糕的桑皮纸上,冻着水剑璃用冰魄剑气刻的歪诗:「锦袍虽贵,不如旧衣暖」。
古槐枯枝上的水剑璃,狠狠碾碎三片冻僵的枯叶。她透过冰晶凝成的窥视镜,瞧见白戬正为米兰披上云锦,顿时把手中的糖葫芦咬得咯吱作响:“好你个白子煦!姑奶奶在飞艇上冻了三十笼蟹黄包,倒不如这粗布麻衣的村姑!“
冰镜突然“咔嚓“裂开蛛网纹,映得她气鼓鼓的腮帮子支离破碎。发间冰魄簪感应到主人心绪,“叮“地射出道寒气,将屋檐垂落的冰凌全削成心形,又赌气似的跺脚震碎:“什么破镜子!定是顺天工匠偷工减料!“
她旋身跌坐在老槐树枝头,九环蹀躞带撞出乱糟糟的碎玉声。指尖泄愤般凝出十几只冰雕小鼠,挨个戳上白戬的虚影:“叫你笑!叫你送云锦!叫你...“小鼠们突然抱团滚成雪球,“扑通“砸进院角的腌菜缸,惊得米兰抬头张望。
“看什么看!“水剑璃慌忙缩进树影,广袖却扫落了满枝积雪。她揪着袖口绣的玄冰鸢尾花,把花瓣一片片扯下来化作冰针,嗖嗖钉满米家斑驳的门板。待到最后一针出手时,又懊恼地咬住下唇,挥手将冰针全熔成水雾——那门板上赫然是个歪歪扭扭的“丑“字,水痕正顺着“丿“画淌成小河。
夜风掠过她发梢的银铃铛,将一声轻不可闻的嘟囔卷向炊烟袅袅的窗棂:“不过是个武夫...不过件破袍子...“檐角铜铃忽地结满霜花,在月光下拼成个哭脸,转眼又被主人羞恼地拂袖震碎。
冰针凝到第七根时,水剑璃突然僵住。檐角铜铃的霜花正巧映出她鼓着腮帮的模样——活像只偷松果被逮住的雪貂。
“见鬼!“她甩手震碎冰镜,飞溅的冰渣却拼成个捧心蹙眉的少女剪影,“我堂堂水剑璃,合该在昆仑巅饮冰嚼雪...“话音戛然而止,因为瞥见白戬正拈着云锦给米兰量肩宽,指尖的模样刺得她眼眶发酸。
老槐树突然剧烈摇晃,惊飞满枝寒鸦。水剑璃揪着九环蹀躞带在雪地里转了三圈,鹿皮短靴碾碎十二朵冰雕芍药:“定是那日吃了他带毒的桂糖糕!“她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