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没有鲜衣怒马的武将,也没有百战余生的边军。
站在这里的,是两千内操净军,以及三千多名临时抽调的小黄门。
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穿着御赐的明光铠,站在马面最前方。
这身铠甲对一个老太监来说太重了,压得他脊背微弯。
他花白的头发被血水和黑灰黏在脸颊上。
“老公祖!左边女墙上来了十几个贼子!”一名满脸是血的少监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王承恩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刀锋前指。
“把他们给咱家剁下去!”
一群十六七岁的小黄门,一身皮甲,外面套着“内操”号衣,手里攥着长枪和腰刀,尖叫着扑了上去。
他们没练过几天武把式,打起仗来毫无章法。一刀砍在贼兵的骨头上,手腕一软,刀拔不出来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贼兵翻上城头,狞笑着挥动马刀。
刀光一闪。
最前面的小黄门被劈翻在地,刀刃顺势切开了另一个小太监的胸膛。
血水喷溅。
那贼兵正要抽刀再砍。
被劈开胸膛的小太监,连肠子都漏出来了,却没有退半步。
他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嚎,扔掉手里的刀,张开双臂,抱住了那贼兵的腰。
“给咱家死!!”
身后,七八个小黄门红了眼,不管不顾地扑上来。
有人拽胳膊,有人抱腿,硬生生将那贼兵往外推。
“疯子!滚开!”贼兵惊恐大叫,手脚乱踹。
毫无作用。
惨叫声中,贼兵和小黄门们纠缠在一起,翻出垛口,直直摔向三余丈高的城底。
沉闷的落地声被战场的喧嚣掩盖。
论厮杀,这群太监远不如边军。
可论死战之心,满城兵将,竟无一人比得上这群身残之辈!
平日里被文臣士大夫戳着脊梁骨唾骂的“阉党”,用最惨烈的方式,钉在这座城墙上。
轰!
一架重型云梯狠狠撞在广宁门的城头上。
十几个老营死士咬着横刀,顶着火铳的射击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