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父持刃北拒,子携本南行(1 / 5)

大堂外,杂乱的脚步声伴着甲片碰撞的动静,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两名内操军在外面合上沉重的朱漆木门。

门轴摩擦发出一声闷响。

海河的冷风和外面跳跃的火把光影,全被隔绝在外,偌大的天津巡抚衙门正堂,静了下来。

没了满堂文武的注视。

一直强撑着大明储君威仪的朱慈烺,肩膀猛地塌了下去。

他今年十六岁。生在深宫,长于妇人之手。城破时的漫天血火,通州官道和张家湾水闸前的亡命奔逃,一路南下的惊风骇浪,早就把这少年的胆气熬干了。

双膝一软。

他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砖上,双手捂住脸。

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转眼变成了嚎啕大哭。

“父皇……”

他上气不接下气,单薄的肩膀在素色曳撒下剧烈抽动。

“儿臣……儿臣是不是很没用……”

朱由检站在大堂的阴影里,低头看着伏在地上痛哭的长子。

换作以前那个高居乾清宫的崇祯,此刻定是一通疾言厉色的呵斥,痛骂太子失仪。

朱由检没动怒。

他迈开步子,皮靴踩在青砖上,走到朱慈烺身前。

缓缓蹲下身,伸出没受伤的左手,大张着手掌,重重拍在朱慈烺的肩膀上。

朱慈烺抬起头。

满脸纵横的泪水,压湿脸上的绒毛形成泪痕。

“父皇在后头杀贼断后,九死一生……儿臣帮不上忙,还要父皇分出本就不多的兵马保护……”

朱慈烺抽泣着,上气不接下气。

“儿臣……就……是个累赘……亏儿臣还说……留在京师帮……帮父皇!”

朱由检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拇指抹去儿子脸上的泪痕。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声音低沉,在大堂里回荡。

朱慈烺愣住了,连哭泣都停了一瞬。

“真的吗?”

他嘴唇直哆嗦。

“父皇什么时候骗过你?”

朱由检手上发力,一把将朱慈烺从地上抓起来,按着他站直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