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了,去哪找五个活着的同乡画押?他们病得站都站不住,去哪弄银子抓药买馒头?”
刘宗周僵在原地。
干瘪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你把规矩定成铁板一块,真流民迈不过去,只能等死!”
黄道周眼眶里溢出两行老泪。
“这个时候,江南大户来了。”
“假印结不管用,他们就拿银子砸真籍!他们拿着几千两银票,走到那些快饿死的北方士子面前。五人互保,权贵花钱雇人替他们凑!风土人情,真流民自己答!”
“等这些可怜人拿命熬过你的严查,拿到你亲自核发下去的考牌……”
黄道周一把抽走桌上的名册,重重摔在青砖地上。
“转头就把考牌和祖宗名讳,全卖给了江南大户的公子哥!”
内堂里静得瘆人。
只有穿堂风刮过窗棂的呜咽声。
张履祥愣在当场,脑子里全闪过昨日那个涕泗横流、跪在地上磕破头的滋阳县生员。
“念台兄。”
黄道周声音彻底哑了。
“你以为你挡住了硕鼠。你那不近人情的死规矩,是压垮真寒门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你,逼着他们把前程和骨血,卖给了江南权贵!”
“这三百八十七人里,真正能坐进考舍的北方人,五不存一!剩下的,全是披着难民皮的江南富少!”
这位六十七岁的大儒,整个人委顿下去。
他一生讲求法度,以为把规矩做到极致,就能护住那些命苦的读书人。
规矩越严,权贵吃人的手段就越不留余地。到底层的门槛越高,寒门就死得越快。
在这只手遮天的金钱和权势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严苛,成了逼良为娼的刀。
“老夫……只是想给他们一个公道……”
刘宗周哆嗦着伸出手,想去够桌案边缘的御赐湖笔,那是他刚刚用来给名册圈定名额的。
手指碰到笔杆。
剧烈地一哆嗦。
“啪。”
御赐湖笔滚落,砸在地上的散开的名册上。
饱蘸的青墨飞溅。
青色的墨迹横切过那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