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章 弟子知错(1 / 4)

水滴答滴答落在脚边,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磨刀。

师父在磨刀。

沈回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昨天刚放完火的手,又抬头望了望天。

日头挺好,风也挺和煦,院角那棵老槐树上还落着两只麻雀,叽叽喳喳叫得正欢。

一切都挺好,除了师父在磨刀。

他把水瓢往槽边一搁,转身回了屋。

坐在床沿上发了会儿呆,又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

转完两圈,又坐回床沿上。

沈回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去。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又整了整袖口,把道袍上的褶子抻平,把腰带系紧。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着墙角那只缺了口的瓦盆照了照。

头发还算整齐,脸上也没什么脏东西。

行吧,死也要死得体面些。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从东院到师父的静室,这条路沈回走过几回,不算长,可今天走起来却觉得特别短,短到他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建设,就已经站在了那扇门前。

门虚掩着。

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沈回竖起耳朵听了听,没有磨刀声。难道是已经磨完了,正等着自己上门?

他咽了口唾沫,抬手,敲门。

“笃笃笃。”

“进来。”

师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着好像也没什么异常。

沈回推开门。

老道士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的矮几上摆着一面铜镜。

铜镜旁边整整齐齐码着一排东西:剪刀,剃刀,还有一把小镊子。

沈回的脚步顿在门槛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老道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平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可沈回倒是觉得,老道士要是骂他两句还好,什么都不说才叫吓人。

更吓人的是师父的脸。

那张原本清瘦端正的脸上,左边眉毛全没了,右边只剩半截,像是被人拿剪刀胡乱绞过。

胡子更惨。

原本一绺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