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师父要骂他,甚至要罚他,结果老道开口问的竟是这个。
“弟子……”他斟酌着词句,“弟子昨日在灶房洗碗,不知怎的就……”
“不知怎的?”
老道士将那仅存的半截眉毛往上一挑,“老夫活了一百多岁,还是头一回见人不知怎的就能练出如此厉害的火法。”
沈回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这件事他自己都还没搞明白。
老道士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他摆摆手,“机缘这种事,强求不来,也解释不清。你既然炼成了,那就是你的缘法。”
他说完又拿起那面铜镜,对着自己照了照,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
“就是这胡子眉毛……老夫这百年清修,还是头一回搞的如此狼狈。”
沈回闻言抬头看了老道一眼,结果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于是赶紧低下头憋住,老老实实认错:
“弟子知错,还请师父责罚。”
“责罚?”
老道士放下铜镜。
“责罚你有什么用?能让老夫的胡子长回来吗?”
沈回不敢接话。
老道士又叹了口气,这次叹得比刚才更长。
“行了,起来吧。”
他挥了挥手。
“幸亏老夫的扶木之术还算精通,只消几日便可重新长回来……”
他伸手摸了摸那参差不齐的胡茬,语语重心长地说:
“你好好修炼,明年开春随我下山,为师托人给你制一身得罗,再购一双云履。”
沈回闻言一愣。
“得罗”是道士在参加宗教活动时穿的“标配”礼服。通常在冠巾仪式成为正式道士后才有资格穿。
而云履则是道士最正规的鞋,一般搭配法衣来穿。
他没想到自己刚刚做错事,老道不仅没有责罚,还考虑着要给他弄身行头。
沈回抬起头,看着老道士那张被自己烧得七零八落的脸,心中愧疚更盛。
“弟子多谢师父。”
他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
老道士摆摆手,示意他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