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捧莲蓬,还有几枝荷花,花瓣让日头晒得有些蔫了,可仍旧算得上娇艳。
他认得她,是员外爷的女儿,从前施粥的时候远远见过一回。
她穿了一身素净衣裳,头上没什么首饰,只别了一小朵将开未开的荷苞。
船擦着荷叶走,她偏头瞧见了他,见他伸长了胳膊又够不着莲蓬的窘样,捂嘴笑了一下。
那一笑他记了很多年。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想,明明自己才十四岁不是么?
恍惚间,女子从怀里拣出几支莲蓬,朝他抛过来。
“多吃些,瞧你瘦的。”她说。
声气软软的,就像是一场美梦。
徐进宝讷讷地应了一声,随即手忙脚乱地去接,结果却只捞着一支,其余的全掉进水里,水花劈劈啪啪溅了他满脸。
她又笑起来,他也跟着红了脸。
他慌慌张张地蹲下去扒拉浮在水面上的那几支莲蓬,顺带还捞起了一枝被夹在莲蓬里扔过来的荷花。
等他再抬头时,小船已经悠悠地荡远了。
荷塘里只余下半截船影和一抹淡青色的衣角。
目送小船消失在荷叶之中,他鬼使神差地把荷花凑近鼻尖闻了闻,可突然又觉得这样太蠢,赶紧把花藏到身后。
四下看看,还好没人瞧见。
莲蓬被他揣进了怀里,没舍得吃。
肚子还在叫着,但不知怎的,好像也没那么饿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炸开一阵惨叫。
他猛地转头,只见一股黑烟从街口蹿起。
几个挑夫扔下担子就跑,浣衣妇人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被绊倒在石阶上,爬起来时满手是血。
一群骑马的匪徒从黑烟里冲出来,手里钢刀白亮亮地晃,逢人便砍。
有人跑得慢些,一刀劈在后背上,连叫都来不及叫全,整个人便像木桩一样栽倒。
火也从道旁的茅棚烧了起来,柴草噼啪作响,浓烟裹着火舌往上卷,把半边天都熏黑了。
他吓懵了。
腿软得迈不动,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快跑,快跑,快跑。
可身体不听使唤,像是被那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