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给他剃度,刀锋贴着头皮刮过,凉飕飕的。
他剃度的原因说起来并不光彩,他不是看破了红尘,他只是饿。
庙里管饭。
他这么想着,跪在蒲团上,心里头还在盘算待会儿斋堂吃什么。
师父给他取法号法明,他叩头的时候肚子叫了一声,旁边的师兄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天赋不错。
奇怪得很,一个为了吃饭才出家的乞儿,修行起来却比谁都通透。
师父讲经,他听一遍就懂;教他运气,他当晚就能感觉到丹田发热。
师兄们大多不如他,背地里嘀咕几句,当面倒也服气。
万安寺是个小庙,压不住他这样的人才。
可他就是胖不起来,头几年还是瘦得像根竹竿,师兄们说他这是穷骨头发作,改不过来。
他后来想,大概是当乞丐时饿得太狠,身子不太敢相信往后不用挨饿。而等身子终于信了,他便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胖起来了。
斋堂里的饭他从不剩,一顿能吃三大碗干饭,菜汤都要拿馒头擦干净。
师父笑他是饿鬼投胎,他也不恼,摸摸肚皮嘿嘿一笑。
脸上的肉一天比一天多,下巴叠成双层,僧袍年年得改宽,走在寺里,活像一尊弥勒。
渐渐地,他在附近有了一些名气。
万安寺法明和尚,炼气中期,寺中修为排行第二。
方圆百姓提起他,都说那是个有本事的胖和尚。
他攒了些银子,大多都给了寺里,自己只留了一点,逢年过节买些莲子糕,藏在袖中,打坐时偷偷掰一块塞进嘴里。
他本来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
修行,吃饭,念经,偶尔下山做做法事,给周边村子的死人超度。
直到那天。
他正蹲在大雄宝殿擦着香炉。
午后阳光从殿门斜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浮尘在光里飘摇。
他拿着抹布蹲在地上,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起,轻而迟疑。
他回头,看见一个妇人站在殿门口,逆着光,浑身镶了一圈金边。
他眯着眼看了几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