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也一家接一家地上了门板。
几间酒楼门口的灯笼还亮着,映得门前青石板上一层昏黄的光,但大门都关得严严实实。
门里头偶尔还会传出几声压低了嗓门的议论,听不真切。
沈回领着那女娃娃从一家酒楼门前走过。
还没到跟前,那掌柜的便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瞅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缩了回去,门板“砰”地一声合上了。
沈回也不在意,脚下不停,继续往前走。
拐过两条街,巷口支着一副馄饨挑子,挑子一头是锅灶,正咕嘟咕嘟冒着白汽,另一头是个矮木架,摆着碗筷调料。
挑子后面坐着一个白发老头,裹着件旧棉袄,正拿长筷子在锅里搅和。
这老头大约是收摊晚了,又或者是觉得那些打打杀杀的事跟他一个卖馄饨的没什么关系,便一直没走。
沈回在挑子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那女娃娃一眼。
她还跟着,不远不近,刚好隔着三四步。
见他停下来,她也停下来,裹着那块破布,仰头看他,鼻子尖微微翕动了一下。
馄饨汤的香气正从锅里飘过来,在晚风里丝丝缕缕地散开。
“你吃不吃肉?”沈回问。
女娃娃点了点头。
沈回便朝那老头扬了扬下巴:“一碗馄饨。”
老头闻言立刻将包好的馄饨下进锅里,滚上几滚。
不一会儿,他便从木架下面摸出一只粗瓷碗。
从锅里捞出馄饨,装进碗里,舀了一勺骨头汤浇上去,又从旁边的陶罐里撮了几粒葱花撒在上头,端到了矮木架上。
沈回付了钱,从筷筒里抽了两根筷子递给她,又端起碗递到女娃娃面前。
女娃娃伸出两只手来接,她的手太小,拿着筷子便端不住那只粗瓷碗,沈回便搁在地上,让她蹲着吃。
她蹲下身去,筷子和手配合得不太利索,时不时有馄饨从筷子缝里滑回去,溅起一小朵油花。
她也不恼,重新夹起来,继续往嘴里送,结果半道上又掉了下去。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要用手的意思。
沈回看不过眼,转头拿了个瓷勺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