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焦黑的躯壳直挺挺地立了片刻,随即如同一截烧透了的木桩,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山林间飘起一股焦臭。
那具焦黑的躯体躺在地上,浑身还燃着未熄的火焰,已看不清面目,只剩一截焦炭般的轮廓。
袅袅青烟从焦黑的皮肉间升起,须臾便被山风吹散。
这一片死寂之中,一道红光倏地从那焦黑的头颅里钻了出来。
那红光极细极亮,约莫只有小指粗细,通体泛着一层幽幽的血色,在空中滴溜溜打了个转,便要朝那搜魂葫芦中飞去。
葫芦感应到这股熟悉的气息,葫口自开,一股吸力隐隐透出。
红光一颤,加速掠去。
眼看便要钻入葫口,异变陡生。
那具已然焦黑的躯壳之中,忽然生出一股极强的牵扯之力,死死攥住了那道红光。
红光猛地一顿,被硬生生拽停在半空,离那葫口不过寸许之遥,却再也前进不得分毫。
葫芦的吸力陡然增强,葫口幽光流转,发出呜呜低鸣。
那焦黑躯壳中的牵扯之力却也不甘示弱,毫不留情地将红光往回拖曳。
两股力量一吸一拽,将那道细细的红光绷得笔直,像一条被拉到了极致的血色皮筋。
红光剧烈震颤起来,光芒忽明忽暗,时而被拉向葫芦,时而被扯回躯壳,两不相让,僵持不下。
这般拉扯了约莫十来个呼吸的工夫,那红光忽然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哀鸣,紧接着,竟当真从中撕裂开来。
一分为二。
一半光色稍淡,薄如蝉翼,轻飘飘地被葫芦吸了进去。
葫口随即合拢,幽光敛去。
另一半则更加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被那股牵扯之力猛地拽了回去,倏忽间没入那具焦黑躯壳的胸口,消失不见。
红光入体的刹那,那具焦尸的五指,微微蜷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