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掏出那包今晚买的“大联珠”香烟,抽出一根,在桌上磕了磕,点着了。
烟雾在煤油灯的光晕里盘旋。
他在想“火星”。
那个人会活下来吗?他不知道。
一个老红军,从井冈山一路打出来的人,在冰冷的黄浦江里游两百米……应该不难,但他被打晕过一次,体力消耗很大,加上一路追逐留下的伤……
算了,想也没用。
能做的他都做了。
有些事情,做完了就只能交给命运和同志。
烟烧了一半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了。
宋孝安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他睡衣都没换,鞋子穿反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六哥!出大事了!”
郑耀先的心沉了一下……“火星”的事暴露了?
“什么事?”
“调查科的人出动了!”宋孝安气喘吁吁地说,“刚才我们的人传回消息……调查科韩副站长亲自带了二十多人,兵分两路,往法租界贝勒路和四川北路扑过去了!”
郑耀先的心一下子放回了肚子里,
不是“火星”的事……是驱虎吞狼。
调查科比他预估的更快。他原本以为最快明天,没想到今晚就出动了。韩副站长果然是个急性子。
“然后呢?”
“然后在贝勒路那边,调查科的人和日本特高课的护送队撞上了!”宋孝安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一个字都在发颤,“两边打起来了!听说枪响了十几分钟,调查科死了两个,日本人那边也有伤亡。现在法租界巡捕房已经封了那条街,闹得天翻地覆!”
郑耀先端起凉掉的茶杯,又喝了一口。
苦,
但他的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驱虎吞狼……第一阶段,成了。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恢复了白天那种平淡而有力的腔调,“全组紧急集合。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准外出,不准和任何人联系。咱们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等着看热闹。”
“可是六哥,站里会不会……”
“站里很快就会下命令了。”郑耀先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两虎相争,坐山观虎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