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沈越的子弹穿过黑暗。精准地打中了那个追兵的手臂。惨叫声在巷子里回荡。其他的追兵吓得缩了回去。不是不想追……是不敢追了。黑暗中有狙击手。谁开枪谁死。
“弹药不够了。”沈越说。“还剩两发。”
“省着用。”郑耀先喘着气。左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布条已经彻底湿透了。手指的感觉越来越迟钝。
他们穿过了第三条巷子。第四条。第五条。北平的胡同像迷宫一样错综复杂。在白天这是地狱……每条巷子看起来都一样。但在黑暗中……这是天堂。因为追兵也迷路了。
身后的脚步声时远时近。有些追兵追丢了方向。有些被自己人绊倒了。黑暗中甚至传来了两声误伤的惨叫……追兵之间互相开了枪。
“笨蛋。”赵简之低声骂了一句。但嘴角带着笑。他知道……活路打开了。
他们又穿过了两条巷子。中间经过一个废弃的小作坊,里面堆满了腐烂的木板和废铁。郑耀先从一堆破铜烂铁里摆出了第二枚烟雾弹。这是最后一枚了。他拔掉拉环,扎在作坊门口的一根铁丝上……谁推门谁触发。一个简易的绊索。
走了十几步,身后果然传来嘲嘲的烟雾释放声和追兵的咒骂。又买了几十秒。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很多人。三四个。但脚步很稳。很轻。不慌不乱。是受过训练的人。
“日本人。”郑耀先判断。“精锐。没被停电吓住。”
这几个人咬着三人的血迹追上来的。郑耀先的左臂一直在滴血……在雪地上留下了断断续续的痕迹。白天看不出来。但这几个日本人显然带了手电。微弱的光柱贴着地面照……能看到血迹。
“你们先走。”郑耀先停下来。
“六哥!”赵简之急了。
“走。我断后。前面第三个路口左转……过两条街有一座破庙。庙后面的老榆树洞里有死信箱。记住暗号。‘琴弦’。天亮以后去那里等我。”
赵简之还想说什么。郑耀先推了他一把。“走!”
沈越拉了赵简之一下。“听六哥的。”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巷子里只剩下郑耀先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