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阳春面与红线,六哥的局(1 / 7)

傍晚,华灯初上。

法租界的霓虹灯像是在雨后的积水里化开的胭脂,红得有些晃眼,

但在离大马路隔了两条街的一条逼仄弄堂深处,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在一个破棚子底下。棚子下面支着四张掉了漆的八仙桌,一口半人高的大铁锅里翻滚着奶白色的面汤,腾起浓重的水汽,

这是一家没有招牌的阳春面馆。专做附近拉黄包车的苦力和夜班巡警的生意,因为价格便宜,汤头给得足,生意一直不错,

不过今天,这小破面馆被包了场。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坐了四个人。

郑耀先坐在最里头,背靠着那面被煤烟熏得发黑的砖墙。左手边是宋孝安,右手边是赵简之。沈越坐在正对面,背着门,眼睛像平时一样安静地看着手里的筷子。

四个人都没穿军装,全是清一色的短打便衣或者长衫。如果不是他们坐得异常笔直的腰背,还有那种混杂着隐隐血腥气和机警的眼神,恐怕别人只会以为这是四个刚下班的账房先生和苦力。

“老板,加两份雪菜,多浇一勺猪油。”赵简之把空碗重重地往桌上一蹾,嗓门震得棚顶的白炽灯都颤了两下。

“好嘞!”胖老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手脚麻利地捞面。

面端上来。赵简之也不怕烫,呼噜呼噜就往嘴里吸。宋孝安吃得斯文,细嚼慢咽。沈越最安静,夹一筷子面,停半秒,四下看一眼,再送进嘴里。

郑耀先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自己这四个出生入死的兄弟。

“老赵,伤口还疼么?”郑耀先抽出一根筷子,敲了敲赵简之的肩膀。

“这算个屁的伤。”赵简之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小子的匕首确实快,但不致命。要不是想着六哥你交代了要留活口,我当时一掌就能拍碎他的天灵盖。”

“莽夫。”宋孝安在旁边冷冷地插了一句嘴,“对方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日军特勤,你要是再大意一点,那一刀扎的就不是肩膀,是气管了。”

“老子不是没死吗?”赵简之不服气地瞪起牛眼。

“行了。”郑耀先放下筷子,轻描淡写地两个字,桌上立刻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铁锅里水开的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