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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林默寒的反咬一口,他早有预料。在特务处这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里,今天他把林默寒推出去当了晚宴上吸引火力的活靶子,这只骄傲的老狐狸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恶气。能找到机会背后开黑枪,这才是真正的同行。如果在这种生死关头,林默寒还会留下来帮忙,那郑耀先反而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被吓傻了。
生死各安天命,这是只属于潜伏者们的残酷底色。
但现在的情况确实糟透了。
追击的日军摩托车虽然被阻挡,但步兵小队已经逼近到了弄堂口。远处甚至传来了日军装甲巡逻车那如同沉雷般的引擎轰鸣声,探照灯的光柱开始在法租界的夜空盲目而疯狂地扫射。
没有退路了。
赵简之眼神凶悍到了极点,他从后座底下摸出了最后两颗美制MK2手榴弹,咬掉拉环,在墙壁上磕了一下,反手朝着日军摩托车冲进来的狭窄弄堂口狠狠抛了出去。
“轰——!轰——!”
剧烈的爆炸直接炸塌了弄堂口的半截老旧砖墙。倒塌的红砖和木梁瞬间将整条弄堂堵死,把日军的追击车队暂时隔绝在了这面临时形成的废墟墙后。
“咳咳……”宋孝安也是一脸的灰土,但他护住了怀里的汤姆森,转头急问,“六哥!还能走吗!”
郑耀先用右手推开变形的车门,踉跄着站到街面上。他的左半边身体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
爆炸只能阻挡几分钟,这里很快就会被巡防的日宪兵完全包围。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被撞毁的店铺。这是一家废弃的法式老剧院的侧门通道。大门上的锁形同虚设,里面黑洞洞的一片,透着一股积灰的霉味。
远处的探照灯光柱已经开始在相邻的街区交叉扫描,凄厉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郑耀先靠在剥落的墙皮上,把那个包裹着绝密胶卷的防油纸包,以及那个神秘的牛皮纸信封,一起塞进了宋孝安的怀里。
“老宋,简之。”
他的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剧院地下有老式的法租界排水渠,通往黄浦江边。你们两个,带着东西,从下水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