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两个小时后,那个中转站果然被巡捕房查封了。
宋孝安花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才把被扣的弟兄们从巡捕房捞出来,动用了三百块大洋的“茶水费”和一个法国律师的关系。等他回到特务处驻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赵简之在走廊里等他,脸色比他还难看。
“中转站没了。”赵简之的声音沙哑,“老吴他们转移了一部分文件,但电台来不及搬,被巡捕房收了,还有个更坏的消息,中转站的房东是个白俄老太太,巡捕房正在追查租约上的担保人,那条线一扯就能牵到咱们在霞飞路的第二号联络点。”
“封堵了没有?”
“沈越带人去处理了,但来不来得及不好说。”
宋孝安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一台电台、七个暗桩地址、两条法租界的稳定渠道,大半年的经营成果,一个下午全没了。而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跟弟兄们说“今晚让你们看看没有六哥,上海区照样能打漂亮仗”。
现在想想,那句话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六哥在的时候,那些看似举重若轻的操作,出手如闲庭信步一般,他从没觉得有多难。直到今天他才明白,那不是因为容易,而是因为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把所有的凶险都吃进了自己肚子里。
“给苏州发电报,”他睁开眼睛。
“发什么内容?”
“向郑专员汇报今天的情况,一个字都不要遮掩。”
赵简之犹豫了一下:“六哥现在是巡视专员,上海区的事情从程序上讲……”
“程序个屁!”宋孝安猛地抬起头,“徐伯良被调回南京了,上海区连个正式的头都没有,不找六哥找谁?就算他不出手,听听他的意见也好。”
赵简之没再说话,转身去了电讯室,
与此同时,苏州,太湖边。
郑耀先坐在一条乌篷船上,面前摆着一笼热气腾腾的大闸蟹。
陈维周的手下小赵在船头撑篙,一边撑一边殷勤地说:“郑专员,这是阳澄湖的,正宗金爪黄毛,今早刚捞上来的。您尝尝,蘸点姜醋,味道绝了。”
“不错。”郑耀先掰开一只蟹盖,满黄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