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脑筋的人最好对付。你知道为什么吗?”
宋孝安摇头。
“因为他只盯着账本。”郑耀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他管得住咱们的经费,但他管不住咱们的行动。只要行动上不过他的手,他就是个摆设,而且,这个摆设还有一个大好处。”
“什么好处?”
“挡子弹。”郑耀先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以后但凡有人查咱们的账,第一个要过的关就是马汉山。他是戴老板亲派的人,谁敢说他签字的账目有问题?说他有问题就是说戴老板有问题。懂了吗?”
宋孝安的眼睛一亮。“六哥,您这脑子……”
“别拍马屁,准备准备。”郑耀先站起来,拉了拉袖口。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人家远道而来,咱们做主人的,总得好好招待一下。去订个饭局,就定在法租界的永安楼。菜要好,酒要足。”
“请他吃饭?”宋孝安有些犹豫。
“不光请吃饭。”郑耀先摸出一根烟点上,吐了个烟圈,“吃完饭带他去大光明戏院看场电影,看完电影再去共舞台听个堂会。要让这个死板的账房先生知道,上海滩不是南京鸡鹅巷,到了六哥的地盘上,就得按六哥的规矩来。”
马汉山是第二天上午到的。
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瘦高个子,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一身笔挺但明显偏旧的军装。军帽压得很低,走路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在后勤机关坐惯了办公桌的人。
他拎着一个黑色皮箱走进副区长办公室的时候,郑耀先正在窗边抽烟。
“报告郑副区长,少校财务督导马汉山前来报到。”马汉山“啪”地一个立正,声音洪亮得像是在操场上喊口号。
郑耀先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着伸出了手。
“马少校,欢迎欢迎,辛苦了,坐。”
马汉山握了握手,坐下以后立刻打开皮箱,从里面取出了一叠公文和一本厚厚的空白账册。
“郑副区长,我先说明一下我的工作职责。”他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宣读军事条令,“根据总部的授权,从即日起,上海区所有超过五十块大洋的经费支出,都需要我的联署签字。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