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我在南京的时候听人说,上海区最近跟法租界的洋人走得挺近?”
“谁说的?”
“总部情报汇总处。说你跟法租界巡捕房的一个法国总督察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吃饭喝酒。”
郑耀先笑了。“周特派员,你在总部待了多久?”
“三年。”
“三年。”郑耀先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三年里你出过几次外勤?”
周海微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两次。”
“两次外勤就敢来上海区查案。”郑耀先的语气不带任何嘲讽,反而很温和,“你知道在上海滩做情报工作,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周海微没有说话。
“是关系。”郑耀先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晃了晃,“日本人的关系你得有,法国人的关系你得有,英国人的关系你也得有。甚至帮会、码头上的苦力、弄堂里的阿婆,都得打好招呼,没有这些关系,你在上海滩就是个瞎子。我跟查理吃饭,是为了给特务处办事,这些,戴老板心里清清楚楚。”
周海微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显然不太习惯被一个地方上的副区长教训,但郑耀先的话有道理,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还有一件事。”郑耀先忽然坐直了身子,凑近了周海微,声音压得很低,“你从南京来,身上肯定带着不少机密文件。我提醒你一句,上海这个地方,隔墙有耳。日本特高课的人无处不在,你的火车上有没有人盯你,你自己想想清楚。”
周海微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后车窗。
“别回头看。”郑耀先拉了他一把,“你一回头就等于告诉盯梢的人,你发现他了。以后在上海,眼睛只准往前看,不准往后看,这是规矩。”
周海微僵了两秒钟,然后慢慢转回了头。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在南京总部大院里待了三年的年轻精英,此刻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上海滩的气味。那不是报告里写的字和数字,那是一种随时会死人的紧迫感。
郑耀先靠回了椅背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小子虽然嚣张,但还没有蠢到骨子里。给他几个软钉子,让他知道六哥不好惹,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