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走到书房角落,亲手扶起那张被踹翻的黄花梨木案。
“高炽,研墨。”
朱高炽愣了一下,随即如蒙大赦,赶紧扑到案前,重新找出一块新墨,倒了点清水,飞快地研磨起来。
朱棣随手抽出一份空白的军报折子,平铺在桌面上。他提笔蘸饱浓墨,没有丝毫犹豫,笔锋重重落下。
“洪武二十六年五月,虏酋乃儿不花率四万骑叩关大宁。”
“本王拟调北平右卫、燕山左卫精骑两万,步卒一万五千,配火炮六十门,由大将朱能、张玉统率,出古北口,星夜驰援。”
“调太仓粟米十万石,草料五万束,随军转运……”
笔锋在纸面上疾驰,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朱棣写得极快,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甚至带着丝丝恨意。
笔锋飞快,字字带火。
半炷香后,朱棣收笔。
他拿起那方象征燕王权柄的大印,在印泥中重重按了一下,然后盖在折子的末尾。
“张玉。”朱棣将折子扔给张玉,声音冷得掉渣,“你亲自送去太仓卫大营。告诉李景隆,规矩,本王守了。若是大宁出了岔子,本王扒了他的皮。”
“末将领命!”
张玉双手接过军报,重重抱拳,转身就走。
......
北平城外,太仓卫大营。
烤羊的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灰烬。马球场上的喧闹也停了。
中军大帐内,李景隆坐在条案后,拿着一块湿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双手。
张玉站在帐中,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冷硬地看着李景隆。他双手托着那份盖着燕王大印的军略折子,递了过去。
“曹国公,军略在此,请过目。”
蓝闹儿站在李景隆身后,伸长了脖子,看清折子上那鲜红的燕王印,激动得直搓手。
燕王认怂了!那个威震北疆的燕王,竟然真的被九江哥用拖字诀逼得低了头!
李景隆扔下湿布,拿起折子,翻开。
他的目光在折子上快速扫过,看得很仔细。出兵数量、将领任用、行军路线、粮草数目,一项项核对。
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