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要带她去散散心。
整日躲在家里连学校都不想去的人,哪里还有心情散心,但为了让母亲不再那么压抑,她便去了。
母亲给她买了好多的衣服,春夏秋冬,几乎都买全了。
母亲说:你一直喜欢穿好看的衣服,总缠着你爸给你买,现在你爸不在了,妈给你多买些,你留着慢慢穿。
第四天。
母亲一大早就出了门,等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候了,两眼肿得不像样。
她问母亲干什么去了,母亲只说,去看父亲了。
这一天,母亲把自己关在父亲去世时的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她在门口蹲着,时不时喊一声母亲,她很害怕,害怕母亲也会像父亲一样,突然就丢下了她。
母亲开门出来,见她蜷缩在门口,将她拉起来,一把抱住了,哭着说:我不会死,我要死了你怎么办。
结果,母亲还是骗了她。
母亲躺在父亲躺过的那张床上,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冰冷,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血,将床单染得触目惊心。
柜子上,留着一张纸。
字体娟秀,犹如母亲那般温婉:卿卿,妈妈对不起你,妈妈要去照顾你爸爸了,以后你一个人要学会坚强,会有一个姓蒋的叔叔过来带你走,你跟他走,好好活着。
呵,坚强!
好不负责任的两个字。
要她坚强?可她为什么不坚强!?她为什么不替她想想,她也是需要照顾的啊......
蒋叔帮她料理了母亲。
蒋叔说,父亲知道自己逃不掉的时候便找了他,希望他能帮忙照顾一下她和母亲。
蒋叔答应了,因为跟父亲之间的关系匪浅。
可能蒋叔也不会想到,他的承诺只兑现了一半。
她很恨,恨父亲的知法犯法,恨他丢下她。
她很怨,怨母亲的自私,让她在短短几天之内被迫接受亲人的先后离世,怨她为什么不能勇敢一些,让她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愤怒充满胸腔的时候,甚至对着前来的蒋叔发泄。
他讨厌将父亲推入深渊的那些人,讨厌那些冷眼旁观,讨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