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被砍头、被流放、被追杀的危险,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给她父亲讨一个公道。
“孙伯伯,你有帮手吗?”她问。
孙仲景没有回答。
但庙门外的脚步声替他说了。
萧烟走了进来。
不是一盏茶之后,是现在。
他没有在外面等。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他对上官楼说,然后转向孙仲景,“孙先生,你的两个帮手——那个高个子和那个矮个子,是你从哪里找来的?”
孙仲景的脸色变了变,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两个帮手?”
“墙上的擦痕,三个人,三种高度。你在百花楼做了那么多事,不可能一个人完成,”萧烟的语气没有质问的意思,更像是在陈述事实,“而且那两个人不是普通的帮手。你的腿伤成这样,左腿没有支撑力,能从后院杂物间到大堂搬三具尸体,没有两个帮手你做不到。”
孙仲景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他们两个是我的病人。高个子叫铁牛,是个铁匠,被我治好了他婆娘的病,欠我一条命。矮个子叫六指,是个戏班的侏儒,被我治好了他的寒腿,也欠我一条命。他们都是老实人,是我把他们拖下水的。”
“他们现在在哪里?”
“走了,我让他们离开长安,永远不要再回来。”
萧烟看了上官楼一眼。
上官楼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两个帮手是孙仲景的同谋,按大唐律法,杀人者斩,同谋者流三千里。
但她的心中有一杆秤,这杆秤告诉她,孙仲景不是坏人,铁牛和六指也不是。
“孙伯伯,”她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孙仲景平齐,“你杀了三个人,这是死罪,你让我怎么帮你?”
孙仲景看着她,眼中有泪,但没有落下来。
“我不需要你帮我脱罪,我需要你帮我做完你父亲没做完的事。”
“什么事?”
“查清名单上的人,把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孙仲景一字一顿地说,“我愿意拿我的命,换你父亲一个清白。”
庙里的长明灯跳了一下,火苗几乎要灭了,又在最后一刻重新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