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地下室找到的手术记录册子,一页一页地翻。
册子是孙仲景的手迹,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配着精细的解剖图。
萧烟站在她身后,也在看。
“天宝五载,第一次开颅。患者:如意。术后存活十四日。死因:癫痫持续发作。”
“天宝六载,第二次开颅。患者:无名称。术后存活十一日。死因:颅内感染。”
“天宝六载,第三次开颅。患者:无名称。术后存活七日。死因:术中失血过多。”
“天宝七载,第四次开颅。患者:无名称。术后存活九日。死因:颅内高压。”
“天宝七载,第五次开颅。患者:无名称。术后存活三日。死因:麻醉意外。”
上官楼的手指在“麻醉意外”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麻醉意外。
孙仲景用的什么麻醉药?
她继续翻。
册子的最后几页不是手术记录,是一封信。
信的开头写着“上官兄”。
“上官兄,弟自你走后,日夜思君。君所托之事,弟不敢一日或忘。禁药之事已查至蜀中,开颅之法已试五次,五人不治。弟知此法残忍,然若不找到破解之法,禁药源头之人将以此法害更多人。弟愿下地狱,不负君托。”
萧烟读完这封信,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在杀人。”他最后说了一句,“他是在用这些女人的命,去试一种手术。”
“为了什么?”
“为了救另一个人。”萧烟的语气很沉,像是在推演孙仲景的心理,“他需要掌握开颅的技术,但他不能在没有活体的情况下练习。所以他找了五个女人——也许是囚犯,也许是奴隶,也许是死不足惜的人——在她们身上做实验。失败了,就埋在佛塔下面。”
“那骨一的玉坠呢?骨十二的金箔牙齿呢?骨十五的箭头呢?她们不是囚犯,她们有名字,有身份,有家人。沈兰是歌妓,骨十二是贵族家的女眷,骨十五是中箭之后被人救治过的——她们不是随便从哪里抓来的。”
“她们是病人,”萧烟说出了那个上官楼不敢说的词,“她们是孙仲景的病人。”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