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在抽烟。
萧烟没有破门而入。
他伸手在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屋里的脚步声停了,沉默持续了很久。
萧烟没有催,就那么站在门口等。
马灯的光照在木板上,把木纹照得清清楚楚。
“谁?”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六处的。”萧烟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
又是沉默。
然后木板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灰褐色的旧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胡茬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半张脸。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
他右手提着一盏油灯,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五根手指微微蜷曲,指节粗大,虎口和手掌内侧覆盖着厚厚的老茧。
一双打铁的手。
“六处的人。”王铁柱的声音很干,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我等你们很久了。”
他没有跑,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
他侧身让开门口,把油灯举高了些,照亮了屋里。
屋子不大,原本应该是三间,塌了两间,只剩最里面那一间还算完整。
靠墙放着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稻草和一条破棉被。
床底下塞着几只布袋,布袋的口扎得很紧,散发出一股浓重的石灰味——里面装的应该是人头。
屋子正中间的地上放着一只打开的木箱,箱子里是拆散了的血滴子的零部件。
圆球外壳、刀刃、连杆、牵引线,整整齐齐地码在隔层里。
萧烟走进屋里,目光在木箱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王铁柱脸上。
“你知道我们会来。”
“知道。”王铁柱把油灯挂在墙上的钉子上,在床沿上坐下来,“你们查到了军器监,查到了绞线,就能查到我。我本来就没打算跑。”
“为什么?”
王铁柱没有回答,只是从棉袄口袋里摸出一根旱烟,用火折子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
上官楼从他身侧走过,径直走到床前,蹲下来,掀开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