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看清他衣领上沾着的一小片灰,大概是今天在军器监库房里蹭到的。
“你的衣裳脏了。”
萧烟低头看了一眼衣领,伸手拍了拍。
拍完了他没走,站在那里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不太习惯的东西。
不是审视,不是掂量,是——她说不清楚。
她垂下眼睫。
“谢谢你的姜汤。”
萧烟“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走路的姿势跟平时不太一样,比平时慢了一点。
不是刻意的,是不想走。
上官楼看出来了,但她没有留他。
三天假期,上官楼一天都没有歇。
第一天她把白骨塔的案卷重新翻了一遍,在空白处加了很多批注,每一处批注都用朱砂写的小楷。
第二天她把父亲上官云起留下的手札从头到尾抄了一份新的,抄到天宝八载那一段的时候,她的手停了很长时间,最终落下了几滴墨渍。
第三天她去了百花楼。
百花楼血案之后换了牌子,崔三娘把楼里重新翻修了一遍,换了新的红灯笼。
门口的客人进进出出,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上官楼知道,沈檀、顾盼、柳烟浓住过的房间至今还空着,没有人敢住进去。
她是来找一个人的。
崔三娘在账房盘账,看见上官楼进来,手里的算盘珠子哗啦一声全乱了。
“上、上官姑娘,今儿怎么来了?”崔三娘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手一直在抖。
“找人。”
“找、找谁?”
上官楼没回答这个,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柜台上。
纸上画着一幅画像,是她根据王铁柱、王大柱和赵铁柱三个人的描述拼出来的——中等身材,体重约一百二十斤,步态轻,穿黑衣,戴斗笠。
这张画像跟百花楼血案里目击者描述的神秘女人不一样,那个是女人,这个是男人。
崔三娘看了画像一眼,脸色从白变成了灰。
“认识?”
“不、不认识。”崔三娘把画像推回来,手指在纸边上蹭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汗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