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周明义没有杀你师父,是他教出来的学生杀了你师父,那个学生叫刘小楼。刘小楼用军器监的绞线勒死了穆春山,用顾怀仁的笔迹在傀儡脸上写了冤字,用河豚毒麻痹了穆春山的全身让他不能反抗。这些本事不是他天生的,是别人教的。他学疮肿是为了学会怎么在人身上下毒而不留痕迹,他学傀儡是为了了解傀儡线的用法和弱点。他学了一切能杀死他师父的本事,然后回去杀了他。”
白玉奴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把那根傀儡线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刘小楼的住处在崇仁坊十字街南第三巷,是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
院墙不高,门是木板的,漆成黑色,门环是铁的,生了一层薄锈。
上官楼敲了三下门没人应,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
沈七娘上前推了一下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不大,铺着青砖,砖缝里长出了青草。
正房的门虚掩着,上官楼推门进去。
屋里收拾得很整齐,桌案上摆着几本书,书架上放着几排线轴,墙上挂着一幅字——“妙手回春”。
落款是顾怀仁。
顾怀仁的字,笔锋凌厉,起笔重收笔轻,撇长捺短,整个字向右倾斜五度。
一模一样的笔迹,每一个字都像从顾怀仁的手里直接长出来的。
上官楼在那幅字前面站了片刻,伸手摸了一下纸面。
纸是玉版笺,纸质白如凝脂,光如玉版。
跟洛阳纸坊案里那些毒纸是同一种纸。
顾怀仁用玉版笺写了这幅字送给他最得意的学生,学生把它挂在墙上每天看。
看的不是“妙手回春”四个字,是顾怀仁的笔法。
他一笔一笔地临摹,日复一日地练,练到能写出跟顾怀仁一模一样的字。
白玉奴走到书架前伸手拿起一个线轴。
线是黑色的,三股细丝拧成,每股细丝又有三股更细的丝拧成。
军器监的绞线。
她把这卷线攥在手心里贴在胸口。
“师父的线,他偷了师父的线。”
上官楼走进里屋。
里屋是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