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宋州码头擒罪徒(1 / 6)

客栈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不大,两层楼,楼上是客房,楼下是吃饭的堂口。

孙庸住过的房间在二楼的最里面,靠窗,能看见大街。

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把桌上的纸吹得满地都是。

上官楼蹲下来捡起一张,是账册的一页,上面记着天宝十载崔元综卖官的记录。

谁买了什么官,花了多少钱,什么时候付的银子,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她把这些纸一张一张地捡起来叠好放进袖中。

孙庸不是忘了带走,是故意留下的。

他要把这些罪证散出去,让更多的人看到,让更多的人知道崔元综做了什么。

他杀崔元综不是为了灭口,是为了替那些被崔元综害死的人伸冤。

他是崔元综的师爷,他跟了他十年,替他记了十年的账。

他知道每一笔银子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知道每一个官是谁买的、花了多少钱,知道每一个告状的人是怎么死的、被谁杀的。

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写下来了,写成了一本一本的账册。

崔元综死了,他跑,不把账册带走,把账册留在身后,让它们像种子一样散落在官道上、客栈里、茶铺中。

每一页都是一颗种子,生根发芽,长成一棵树,一棵能砸死杨国忠的树。

“萧公子,孙庸不是凶手。”

上官楼站起来把手里的纸放在桌案上。

“他是审判者。他用崔元综自己的账册杀了崔元综。”

“账册不会下毒。”

“他会。他把***倒进茶壶里,看着崔元综喝下去,看着他七窍流血,看着他倒在牡丹花丛里。他从崔元综的腰间解下那块玉佩,拿着它跑了。跑到半路把玉佩扔在花园的后门,让人知道是他杀的。他不在乎被抓,他在乎的是那些账册能不能散出去。”

“那他为什么跑?”

“他不跑,账册就散不出去。大理寺的人会来,会把他的账册收走,会锁在案卷柜里,谁都不让看。他跑了,账册留下来了,留在这间屋子里、留在路上、留在每一个他经过的地方。他把自己变成了信使,把账册变成了信。信送到了,信使的命就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