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灭了最后一盏烛灯,沈墨着雪色衣裳绕过屏风,又回到椅子上坐下。
他目光又往屏风看过去,聚焦点却在屏风另一侧。
庆王如此大动干戈囚禁郡主,不让郡主靠近他,大抵是因为庆王殿下已经发现他绑架郡主一事。
此时,他心中十分懊悔。
还有王鉷的案子和罪状,沈家牵扯进去很多,他怕是不会有好下场,眼下又得罪了庆王,怕是没有活路。
他师从陆九渊,与徐子琅在同一师门下成长,练就心骨,想要做大唐的脊梁,这么多年来,初心未改。
三年前靠着学识当上了探花郎,却不曾想被父亲沈中书暗中作梗,让沈奕书顶替了他的官职,自己最终只落得一个九品儒林郎的官位。
纵然官位低,但他不改本心,配合徐子琅查案,暗中搜集王鉷贪污纳税的证据,想要替民除害,将这些贪官污吏一一打尽。
只是不承想,他这么快就要被折断脊梁,见不到大唐再次繁盛的那一日。
希望这条路,能有人替他走下去。
他不想看到大唐变成这样,百孔千疮,他想要救一救大唐。
月色从窗户纸透过来,给家具陈设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光。
沈墨收回目光,听着屏风那侧均匀的呼吸声,又想到他与郡主那些荒唐的事。
两次中药,两次同眠,两次惭愧无比……
他觉得自己玷污了郡主,他应当下十八层地狱,他这样卑微、不堪,实在是亵渎了她。
早一点死,也好,便能早日下去赎罪。
他最看不起自己的是,今日自己分明没有中药,却还在觊觎郡主那张床榻。
他可真是龌龊,配不上自己十几年来读过的圣贤书。
沈墨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一夜,一动未动,等到黎明的暗蓝色光线照进来时,他蜷了蜷手指,换回一丝知觉。
沈墨目光一瞥,在郡主床侧的地板上,看到了他皱皱巴巴的衣衫。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穿上衣衫,又坐回椅子。
天还未完全亮,门口便传来锁链的声音。
“咔嚓”一声,门锁打开。
紧接着就是重重一脚踢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