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又刻了一道新的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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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风从南面吹过来。
傍晚的河风比午后凉了一截,温度下降了至少三四度。风穿过芦苇丛的时候发出了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人在揉搓一大片干燥的棉纱。白色的芦苇穗绒被风扯下来,飘在暮色的空气中,落在河面上,很快被水流卷走。
苏晚的毛瑟步枪搁在腿上。她把枪机推开又合上,拉开又推回。动作是机械性的,不需要思考的,手指自动完成的——就像她在国家射击中心每天训练结束后的收枪检查程序。
枪机的滑轨确实比前几天顺畅了。
推弹的那个微涩的阻力消失了。金属面上有一层极薄的油膜,在暮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亮泽。
苏晚的食指在枪机滑轨上停了一下。指腹按在了油膜上。滑——不涩。
她没有给这把枪上过油。
行军途中她用的枪油分给了马奎的汉阳造和中正式步枪,那些枪的枪机公差更大,更需要润滑。她自己的毛瑟用的是原厂精加工的滑轨,在正常条件下不需要额外润滑。
但这层油膜是新的。
气味也对——腥涩、发黄——缴获来的那批日军枪油的味道。
她的目光从枪机上移开,越过碎石堆,看向河堤东侧的灌木丛方向。
谢长峥不在那里了。他走到了上游五十米左右的位置,正和马奎说话。两个人的身影被暮色和灌木的轮廓切割成暗色的剪影。他的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手指不再抖了。
壶嘴上残留的微热早就被河风带走了。
苏晚的嘴唇抿了一下。
力度很轻。抿合的时间不超过半秒。嘴唇分开后,下唇上留了一个因为短暂受压而略微发白的小圆点,两秒后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她把蔡司镜盖合上。金属镜盖扣住的那声轻响在河风里被芦苇的沙沙声盖过了。
谁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