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着一身月白长衫,腰间系着一条墨玉坠子,背脊挺直,下巴微抬。
好些人的目光往他那边瞟。
有人低声嘀咕:“赵公子今日这身打扮,倒像是来领头筹的。”
旁边的人笑了声:“人家有那个底气,你管得着?”
薛明阳坐在赵文翰隔了一个位子的地方。
他今日穿的是那身新裁的锦缎直裰,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洒金折扇攥在手里,却没敢打开。
手心全是汗。
顾辞以书童的身份站在薛明阳椅子后方半步远的位置。
他穿着一件粗布短衫,低眉敛目,双手拢在袖子里。
薛明阳侧过头,嘴唇几乎没动。
“辞弟,我手心出汗了。”
顾辞的声音更低。
“该背的都背了,别想太多。”
“我腿也在抖。”
“你坐着,没人看得见。”
薛明阳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把目光转回前方。
石台左侧,坐着几位受邀而来的外县文人。
其中有两位是从南阳府下辖的邻县专程赶来的秀才,一个姓方,一个姓韩,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在各自县里小有诗名。
方秀才手里捏着一柄湘竹折扇,低声与韩秀才交谈。
“清河县这文会,排场倒是不小。”
韩秀才点点头。
“听说今年连学正大人都亲自坐镇,想来是有几分看头的。”
方秀才扫了一眼右侧学生席,又看了看台下乌泱泱的人头。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那个薛家少爷。一首秋月传遍半个南阳府,今日倒要见识见识。”
在石台最角落的位置,靠着一棵老桂树,摆了一张不起眼的矮几。
一个穿着灰褐色布衣的老者独自坐在那里。
面前放着一只粗陶茶碗,手里盘着一串木珠。
头发花白,衣裳寻常,像是哪个村子里来凑热闹的老头儿。
没有人跟他打招呼。
也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老常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提着一只竹编的食盒。